雨,哗啦啦的从天下落下来,夹杂着电闪雷鸣。 夜已入更,在这个僻静的角落,已几乎不闻人声。 她咬着唇,双手环肩缩在小小屋檐下,已淋得半湿,风瑟瑟吹起她的衣裙。 忽然间,她看到前方有一处灯火,便狂奔过去。到了,发现是一爿小店。店里无非经营着些烟酒、日常用品、零食杂货之类。这么个雨天,显然不会有什么生意,店老板正手捧茶杯翘着腿看电视,咧着嘴巴笑。 她不言语,悄声蹲在雨篷下。 风愈发的猛,她不禁牙齿打战,格登格登的,老板听着诧异,伸头一看,竟是个年轻姑娘蹲在柜台下边。老板不由唤道:姑娘,你咋了? 她抬起头,头发早是湿湿的遮住半边脸,但仍掩不住一脸的苦闷、迷茫之色。她没有回答老板的话,却喃喃问道:你见过我妹妹吗? 老板听着这话奇怪,问道:你妹妹啥样啊? 她低着头,半晌回答:我~~~我不知道 老板奇了:你妹妹你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她答: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说着竟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老板一下子动了怜香惜玉之心,便忙让那姑娘进来说话,喝口茶暖和暖和。 她的战栗已渐渐止了,手握茶杯,只是低头不语。 许久,向老板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么? 老板心忖,这姑娘莫非精神有些问题?不过,这么个年轻姑娘,我也不怕制不住的。于是说:好。 姑娘抬起脸,眉目竟十分俊秀。 我有个妹妹,年纪和我相仿。父母从我们小时就常常争执还动手,有回把家里东西全砸了,妹妹一吓,就得了病,时好时不好的,父母商量将她送人,我大哭着才没成。妹妹好时,温柔乖巧,聪明可人,不好时,六亲不认,变了个人似的,由着性子疯。 老板听着,心里一凛。 后来,父母离了婚,我们俩他们一人一个,爸带走了妹妹。我们姐妹俩常偷着见面,年纪渐渐大了,妹妹病好了许多,我也放心了。只是爸爸总是不在家,妹妹没人照顾,常常向我哭诉。她那个时候才10岁,却要自己烧饭、洗衣,有一次我们几个月没见,她小脸腊黄腊黄的,说是爸爸一个星期没回来,她没钱吃饭。我把吃早饭的钱全都给了她,可那时的孩子能有几个钱呀,而且我妈也不常管我,只顾着在外面玩的。 她说着,哭了起来,瘦瘦的肩膀一耸一耸。老板想着自家老婆将孩子带的好好的,尽管就守着这小店,发不了财,可老婆贤惠,孩子听话。不由得大发同情之心,拍拍她的肩膀说,小姑娘,你们可受了苦啦~~~ 她抬起头感激的看了老板一眼。老板正在灯下慈眉善目的望着她,极普通也善良的长相,像大院里的伯伯似的亲切。 她不由地叫了声:大伯~~~~ 我找妹妹很久了,可是从来没人像您这样的耐心听的。 老板关切的问,你们不是常见面吗?她人呢? 妹妹15岁那年,有一天,她忽然哭着跑来找我,问她什么事她却不说,只是哭个不休。晚上正好妈不在家,我不放心她,就让她和我睡,夜里我当她睡着了,她却忽然说了句:姐,我再也不回去了。我不知什么事,告诉她说等姐姐有本事了,就把你接出来,咱们俩在一起。她不说话,转身抱着我哭,初初发育的乳房在我胸口一颤一颤的,我竟不知她当时就下了出走的决心,第二天仍劝她回父亲那去了。这一去,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妹妹虽然一直营养不好,但仍然发育的不错。人人见了都说是美人胚子。她那么小离开家,会被人骗吗?会不会饿着冻着?我急的要命! 老板关切的问道:当时你们没找吗? 她又低下了头,半天半天才说道:找了。也找到了。但是她再不肯回来。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她出走的真正原因。自此,妹妹破罐破摔,流连于风月场所。 老板站起来为她续茶水,她低垂脖子,露着颈子一段白腻的肌肤。可想,她妹妹定也是个美人。雨越发大,周围只有电视上闹哄哄的声音。老板关了电视,她低低的啜泣声被雨打的七零八散,更觉柔弱。周围已没有人来往,老板的老婆孩子都走亲戚去不回来,他本就打算今天住在店里,不想忽然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漂亮却怪异,偏又楚楚可怜。 老板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轻轻将手搭在姑娘肩上,她只是微微一颤,垂下头没有反应。 老板道:姑娘,天晚了,又下雨,你上哪去? 她皱着眉头,泫然欲泣。“我,我不知道~~听人说前面有家夜总会,我本来打算去那找的” “哦,金碧辉煌啊!那里可是个高档场所呀~~~一般人进不去的。” 老板将茶递给她,握了把她的手,惊异道:姑娘,你的手可真冰啊!我看你今天还是别找了,要不非病倒不可。 她喃喃道:我妹妹现在在哪呢?会不会也被淋着,冻着呢? 她请老板把电视打开,说:刚刚我来的时候,你看的那个节目,我妹妹以前最喜欢看了。 电视打开,电视已接近尾声。主持人在难忘今宵的音乐中向观众道再见。她说:我妹妹唱这首歌可好听了。说着便跟着唱了起来。 老板想起上个星期这个时候正在和老婆孩子一道看这个节目。她们这会应该睡了吧?老板坐直了身子,想起自己的心思。 他们两个在音乐声里坐了很久,电视开始整点报时,报道新闻。“据气象台预测,近日将持续暴雨。本城到XX镇的路遭遇泥石流,暂时去XX镇的交通已断截。 老板吃了一惊,从沉思中惊醒。他老婆的亲戚家就在那个镇。他忙打他老婆手机,那边一接通,就听见哗啦啦的麻将声。老板急忙把新闻一说,他老婆说,得,正好亲戚们正留着我们玩两天。这几天你就委屈着点,晚上也别回家了,就住店里。路一通我们就回来。 正说着,那头催着,他老婆不好多说,就把电话搁了。 老板不由得有些沮丧。 想了会,老板调头朝着她说:“姑娘……” 她正怔怔的坐着,眼神不知在哪飘着,薄薄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喝了茶,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竟是一种动人的美丽。一阵冷风吹过,她也不觉。渐干的衣裳紧紧贴着美好的身躯。老板不由一阵发呆。 半晌,老板方咳了声,又叫了声:“姑娘?” 她才回过神来。 老板说,姑娘,要是你相信我,今儿就住这吧。 她凝视着老板,两道目光静静的,然后她说:大伯,我信你。 老板带她进去。里头是个没窗子的小隔间,极狭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被子胡乱叠在床上,两人站在转身都难的地方,忽然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老板和她说着自己的孩子,说说开店遇到过的些趣事,老板从床底拖了床垫被,说,姑娘你睡吧,我睡外头。这门可以闩的。 老板上外头去了,顺手给她带上了门。她听他关了店门,调小了电视的声音。她呆立了半天,才慢慢开始脱衣服,钻进被子里。 雨声依旧那么大,老板睡在坚硬的凳子上,总是睡不着,看了会电视,渐渐地意识开始迷糊。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她在里间大声惊叫起来,老板跳起来,一推门没锁就冲了进去。里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触到一块滑腻的肌肤,鼻端咻咻的气传过来,一手的泪。老板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她不说话,只不停的哭,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老板不知怎的,一下子就迷糊了…… 第二天老板醒了,姑娘人早不见了。老板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想起很早以前在<<聊斋>>上看到过的狐狸精的故事。 过了几天,他老婆回来了。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看电视,老婆烧了一桌子好菜。一家人吃着饭,老婆给他讲镇上这些天的事,电视上在放电视新闻:这几天的暴雨给市民造成极大的不便,也造成了不少意外事故。今日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具知情人认尸后认定为本城暗娼。身患艾滋,死因待查,推测是失足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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