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郑智化的歌,好像是那首怪怪的《堕落天使》,当时听到“是你攻陷别人还是别人攻陷你最后的防线,当你度过了一个狂欢的夜走向寂寞的明天”时,感觉有点“黄”――这样的题材是第一次听到,除了觉得怪,还有就是说不清的喜欢。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首歌里所描写的都市生活,竟然会成为我们未来社会的恋恋风尘。
当时的我正处在“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年纪,郑智化写的像诗一样的歌词,成了我的最爱。直到今天,我还能记得很多动人的句子,那些歌词中总是飘荡着淡淡的忧伤,每一次听到时,都会忍不住感动。
“抚过你的脸庞是季节的转换,春夏秋冬凋落留下的是沧桑 抚过我的脸庞是梦想的迷惘,东南西北流浪留下的是绝望”(《淡呀淡的光》)
“找不到自己的脸,在青春的镜子里面 依稀记得泛黄的照片,保存年轻的容颜”(《青春启示录》)
“这世界有些人一无所有,有些人却得到太多。 所以我最亲爱的朋友,请珍稀你的拥有。。。”(《生日快乐》)
爱情是音乐永恒的主题,郑智化也没有例外。但是对他来说,爱情只是痛苦的想像,是永远难以愈合的伤口。郑智化年轻的时候,曾有过一段浪漫的爱情,那是跟我们一样只有鲜花和星星的爱情。但是某一天,当郑智化捧着大束的鲜花走到女孩的家门口,却被女孩的家长冷冷地拒之门外――他忘了自己是个残疾人,他永远都不可能被一个正常人家接受。
从此,这个自卑而又倔强的年轻人,暗暗地发誓要出人头地。后来,他成功了,他终于站到了聚光灯下,走上了那个巨大的舞台,但是那个曾经深爱的女孩,早已成了陌生人。。。
所以在他的歌声里,永远有了一种忧伤的底色和一种绝望的情绪。十年之前,我也正深陷在一场根本没有希望的爱情里不能自拔。在校园漫长的林荫道上,伴着郑智化的歌声,独自品味那种痛苦,那种仿佛走到人间尽头的无奈和悲伤,刻骨铭心。
“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在最美的一霎那调落,你的泪也挽不回的枯萎;别哭,我最爱的人,可知我将不会再醒,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我的眸是最善良的星光。是否记得我骄傲的说,这世界我曾经来过,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别哭,我最爱的人》)
“你是否记得,你我之间,有一个陌生的名词叫诺言 你是否懂得,你我之间,有一种遗忘的关系叫思念”(《青春启示录》)
“突然忘了挥别的手,含着笑的两行泪,像一个绝望的孩子,独自站在悬崖边;曾经一双无怨的眼,风雨后依然没变,匆匆一生遗忘多少容颜,唯一没忘你的脸;漂过青春的梦呀,惊醒在沉睡中,我用一转身离开的你,用我一辈子去忘记。”(《用我一辈子去忘记》)
从《老幺的故事》开始,经过《单身逃亡》和《堕落天使》的磨练,郑智化在《悔过书》和《年轻时代》这两张专辑中达到了他艺术生涯的最高顶点(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观点)。生于七十年代的朋友,应该记得《水手》在大街小巷流行的那段时光。那时候,满大街都是“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后来我才明白,在郑智化因为一曲《水手》而大红大紫的时候,他的艺术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此后的《星星点灯》及以后的作品,已经有了太多的商业味道。不论怎么样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的歌声里,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激情燃烧,再也没有了因为灵魂的撕扯带来的痛感――所以我说过,从《水手》开始,郑智化死了。
世事如此的残忍!一个艺术家,他的艺术需要以生命的痛苦为代价!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成熟吗?如果是,我宁愿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 。但岁月总会走远,郑智化也一定要长大,就像我们,总有一天要告别年轻。
一场失败的爱情,会让一个男人成熟。陪伴郑智化长大的我,也变得跟郑智化一样沉默寡言。我曾经以为,是对爱情共同的感受,让我们产生了共鸣,后来我想,也许不完全是。把我们联系在一起的,应该是我们年轻时代的共同感受,和对生命的共同追求。
意未尽而言不能不尽,感谢郑智化,感谢这个伴随了我们多年的朋友。我们终将老去,就让我们在音乐里重逢。那是感动了我们很久的年少轻狂,那么多年了,仍然留在我们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改变。
“所有欢笑泪水就是这样度过,那一段日子我永远记得,或许现在的我已经改变很多,至少我没有改变那个作梦的我。”――是的,那是我们年轻时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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