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命”,我说。“不,无法解释的事情也许可以虚妄的用一个命字来概括,我却不信命”你说。“难道主观能动性可以改变一切?我亲爱的”我对你笑笑。“是受客观规律的指派,只要你掌握了规律....”你抬眼看着我。“是时间,和你所能为之付出的代价”,我看着你的眼睛,“比如你想飞到月亮上去,一千年以前你不可以,但是现在,你可以了。”
在做出了种种不可能的假设比如乱世比如道德上的离经叛道之后,我们没再说话。飞机的羽翼掉转了一个90度的拐弯,此刻没有云,香江里满是荷花一样的静止的船舶。夜,像一张巨大的毯子,把我们紧紧覆住。温暖潮湿的气流在铉窗外感受得格外清晰,当你失去了一切之后,还能回归到哪里去?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那里。
你有没有见过亚洲最温柔的女子?并不是很漂亮那种,却有着黑黑的头发,口齿清楚、两郏粉红而双眼明亮,她笑起来的样子是那么淡然和轻柔,她坐在一个空闲的角落里读着一本书,只在顶上开着一盏微弱的灯光。于是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和这样的女子并排坐在一起。
我想我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很温柔的女子,所以特别喜欢和温柔的女子在一起,水边的女子蕴涵着无边的亲切,让我感觉到舒适与清爽怡人。夜色中万家的灯火不知有哪一盏是为我点亮,可是无论如何,顶上的这盏灯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照清楚书脊上的每一个字。和她细致面庞上似笑的线条。
世上有两条你看不见的河流,一条叫做记川、一条叫做忘川,忘川的音乐响起,你听见悉娑的舞步连同着裙摆轮番着上演,射光照来---你无处躲藏自己的身形,我们一起随着音乐起舞并歌唱,途中与红男绿女们擦肩而过,有的,仅仅对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可我为什么不能忘记换幕时你弯腰的背影,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而我却不得不离开。任何一种语言都无法取代肢体的含义,身体的交流,你闻到空气里曾有我们的花香和汗液的味道么?那名意外出现的男子,他略带忧愁的修长的眉,很大很大的手掌,捧着一架DV边走边拍,差一点撞上了我们。可是就在快要撞上的一刹那,他却在镜头里发现了我丰艳的嘴唇,于是DV停留在1小时34分07秒。请记住这个时刻,命运安排我们一见钟情。
不要总是低头看自己的脚趾,这城市很干净,毋庸担心尘土和沙砾迷失了我们。菩提树下也不是总坐着智者,而且那一棵也不是菩提树,是我们中国的榕树。春天的柳树、夏天的榕树、秋天的梧桐以及雪天的冬青,是北半球最好看的四季了。可惜,你一生只见过夏天。
爱情之所以浪漫,是因为人们总是那么诗意,想出各种办法来让恋人的脑海里充满了想象。来,拉着我的手,我带你去天井里看月亮。一二三,跳下了冰凉的石阶,你还在怀念痱子粉和清凉花露水么?今晚的剧院会表演舞狮子和舞龙,如果我们现在在草地上睡着,不仅会错过表演,而且还会在露水中被冻醒呢。
你是我从此眷恋的人,我不想忘记你。即使我知道,爱情不能永恒,快乐的也只有一夜而已,我还是愿意当一次过了12点就必须变成灰姑娘的公主。我小心的提着自己的裙子,呼吸着今晚的空气,细心的观察着晚会上的小丑和精彩的表演,我想记住这一切,因为我知道一切不可以重来,只有现在,是属于我们的。
但是,在我试图靠近你的时候,我并没有狂喜。因为狂喜之后便会是失望。既然这是我们忘川的一次重逢,便让我们跳起古老的土风舞,不要在音乐响起的时候说任何的话语-----此后,我们尽可能用一生的时间来回忆和写作,但是现在不要。现在就只有音乐和我们快乐的心。
忘川的时间到了,温柔的女子和我,都必须离开。你仍然停留在原地,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会再见。但我对再见的时刻没有期待、没有企图、也不会做任何的刻意的努力,“只有时间,和我们愿意为之付出的代价”。我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又在耳畔响起,也许是三十年,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一万年-----我们的爱不变,而令我永远回味的,会是今晚、以及温柔女子读书的样子,因为那对我来说,都无可企及。
所以,人群中的你我,互相放走了彼此。像是两尾自由又可爱的小鱼。(好在,这是一条没有任何人可以占领的川季,留存在各人的心里,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