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专栏
5月7日,立夏,水星凌日,皇马胜尤文。我正在絮絮叨叨向一位作者约稿,突然他冒出来一句:“你为这件事情已经拷打我一整天了,你是不是在白公馆干过?”
尽管姓白的人我只知道白居易和白岩松,我家上溯三代都没在四川做过事,但是这句话对我来说还是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发现编辑这个职业只是一种伪装,其实,我就是一个打手。
打手的任务就是拷打逼供,拷问的就是作者的忍耐力。打手其实也是专业人士,如果真的遇上了一个“打死我也不说”的主,我也不是当即打死他了事,而是留着下次再拷打。我们不要屈打成招的口供,这点我们比广州收容所做得职业。王小波在《花剌子模的信使》一文中介绍了西域古花剌子国王的一种怪癖:国王需要信使传递情报,但是如果信使报告的是个坏消息,那么国王就会把这名信使拉去喂老虎。我们不这样干,如果我们拷打出来的是个坏消息,我们会欣喜若狂。这就是国王与打手的区别。
虽然我只是一个打手,但是我也想学人讲追求,曾经有一个英国青年说过:“有三种激情统治着我的生命: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和对人类苦难难以遏止的同情。”结果他成功了,平生不但主持正义,著作等身,还留下了不少风流韵事。他的名字叫罗素,至今还受到王小波和他门下一帮走狗的膜拜;还有一个维也纳青年也有三大志向,做维也纳最受人欢迎的情人,做欧洲最高超的骑士,然后顺便做世界上最伟大的经济学家。遗憾的是后来这个青年移居美国了,在美帝的干扰下,他的追求没能全部实现,只是写了几本书而已,他的名字叫熊彼德,他有个研究经济的学生现在名气和他差不多,叫萨缪尔森。
仰视这些名人,我发现他们都是毕生以抠女为业,顺带成就功名的。但是作为一个打手,我昼伏夜出,连邂逅良家女子的机会都很少,显然与他们是道不同,不相与谋。
好在还有一位中国香港青年比上述两位更高尚,他的追求只是要做一个演员,为了演戏他什么都可以舍弃,结果,他果然在街坊剧场成功地演出了话剧《雷雨》,他就是———尹天仇。
这位香港青年的事迹值得我借鉴,他的成功主要得益于修养。对于有志青年来说,你可以没有一个名叫柳飘飘的女友,但是你不能不知道一本书———《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著。因为看过《喜剧之王》的都知道,这本书可以把一个死跑龙套的弱智青年折腾成演员。
修养很重要,古人爱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革命家刘少奇写了本《论共产党员的修养》,毛主席立刻表扬说“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可见凡事都该从修养入手,连打手也不例外。
练修养就像练内功一样。作为一个打手,未学打人要先学挨打,江湖险恶,混乱中被人打一闷棍也是寻常事。所以如果象伊拉克一样弱不禁风就没法混了。体育圈也是个名利场,挑什么人下手,什么时间下手,世事洞明皆学问。这些大课题如果有人写成一本《论一个打手的自我修养》,我一定像尹天仇一样每日诵读成训,每夜拷打为乐,不知东方之既白。唉,微斯人,吾谁与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