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卫生厅有关领导:
很抱歉十分冒昧地给你们写这封信。从我们的本意,并不愿为这一点个人的事打扰领导,但是这十多天来的发生的一切确实让我和我的家庭感到无比的悲痛、愤怒和无助。家中70多岁的老母亲已经因伤心气愤卧床近半月,我们已经实在想不到其它办法来伸张我们的权益,宽慰母亲的心,因此烦请您在百忙之中耐心地听听我的诉说。
我投诉的是江苏省人民医院。事情的具体经过是这样的:
我的父亲张跃庭于2008年4月17日因为心动过缓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后被安排入住三病区7床继续观察治疗。经检查,医生提出要装心脏起搏器,作为家属我们全力配合医生的治疗。父亲于4月18日首先安装了临时起搏器,4月29日安装了正式起搏器。5月1日,遵照手术48小时后病人可以坐起的医嘱,父亲已能够在病床上坐着说话,也许正因为病情好转,或者是正逢“五一休假”等别的什么原因,在这一整天里,医护人员几乎就没有采取什么护理措施,甚至连血压都没有检查。晚十时许,父亲突然病危,经抢救无效于23:12分正式宣布因肺部栓塞抢救无效死亡。
父亲的离去,对我们家属的打击之大相信您一定能够深切地理解,但是估计即使连您也万万不会想到的是,这仅仅是我们遭受一连串的打击、刁难的开始。
因为父亲的死亡过于突然,同时医生在整个的治疗过程中从没有向我们提出过父亲存在着肺部疾病,父亲宣布死亡后我们向院方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是请父亲整个治疗期间的主治医生对父亲的死因作出解释;二是考虑到当时已到半夜,在父亲同病房的另一位病友为配合对父亲的抢救已经搬离的情况下,待天亮后再把遗体送往太平间,以便相关亲属赶来做最后的道别。我们认为这两点要求是合情合理的,但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被院方全部拒绝。在这种情况下,医院强行要求搬运遗体,双方发生了语言上的争执。
院方找来了医患调解中心、保卫科的人员,并报了警,同时在相当短的时间了调集了30—40名打手模样的人聚集在病区和病房门口,其中一部分身穿医院保安带有“经警”臂章的制服,另一些穿着便服。院方的这一举动更加剧了现场的火药味,也更引起了我们的怀疑。于是,我们提出复印患者病历。院方先是提出要在医院、家属、警察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复印,我们理解并同意了这一做法,但是院方又以半夜找不到复印机为由推脱;继而他们又提出将病历当三方之面封存,交警察保管,我们还是同意了,但是也许是因为这不属于警方职责,最后不了了之。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利用要求看病历的机会,把病历拿到了自己的手上,放在了病房的橱柜里,要求院方迅速解决问题,而院方的保安和一些召集来的社会人员则开始有计划地动手了。他们先是让警察出面来请我的弟弟和弟媳去调解中心商讨解决办法以支开民警同志,然后几十个人就冲进了病房,我们当时在的家属有十多人,被他们三四个架一个地强行向外驱赶,其间我的二弟、堂弟等多人被打,我自己被人拽住头发倒着从三楼拖到了二楼,我的堂弟被打的大呼救命。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仍然保持着冷静互相提醒不要还手以免遭到更大的伤害。就这样,我们十几个人被三四十个人押着来到位于医院地下室的医患调解中心门外的过道上,他们分两拨前后一堵,限制了我们行动的自由,连我的妹妹要回病房拿混乱中遗失的包都必须有保安“陪同”。
这时我的爱人赶到了医院,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发现了橱柜中的病历,被留守在病房的一名保安劈手夺去,他说:“病历你不能拿!”我爱人反驳到:“我不能拿,你也不能拿!”双方就在护士站用X光片子袋装起了病历并用医用胶袋封住了袋口。但是,当我爱人和这名保安也来到调解中心时,这名保安却乘混乱携带病历偷偷离开,数分钟后当他再次出现时,把已经从袋中取出的病历摔在我们面前说:“你们不是要病历吗,就在这!”我们发现,病历已经明显变薄,立即指责他们动了手脚并拒绝拿这样一份动了手脚的病历。
在这一个夜里,我们先后遭受了丧父、被打的痛苦和屈辱,身心俱疲。院方给我们的最后回答是,如果有怀疑你们可以做尸检;医生告诉我们说,做尸检能够直观地看出是不是因为肺栓塞死亡,他们求之不得。而我们实在不忍心在死去的亲人身上再开一刀去验证他们判断的准确性,总想着能尽快让老人入土为安,同时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和医院过多地纠缠,就于5月2日上午在医院开具了死亡证明,结清了医疗费用,5月3日火化安葬了父亲。
可是我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就在我们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安排老人后事的时候,仍然遭到了医院医患调解中心的刁难。按照正规程序,在处理完结帐手续后,家属可以要求复印病历。当我们提出这样的请求的时候,一位张姓办事人员先是说因为曾经有过纠纷,病历现在民警手中,你们找民警要;继而说要拿病历需要证明你是死者的直系亲属,虽然我们知道你是死者的女儿,但是你还是要去开证明,有户口本、身份证还不行,因为你们不在一个户口上,即使在也不行,因为老人的户口已经吊销不能证明你们的关系;当我们提出,医保中心报销需要老人在看急诊时的病历,住院时交给了病区,急诊病历是属于患者的不在住院病历之列,能否先给我们,他仍然予以拒绝,我气愤地说:“你这是在刁难!”他竟勃然大怒道“你说我刁难,我就刁难了!这样你来拿还不行,不是医保中心要吗,你让他们来拿!”
领导同志,我不禁要问:这还是共产党办的医院吗?这还是咱们江苏省的第一人民医院吗?这些打人、刁难等等的行为还是那些被我们称为白衣天使的人做出的行径吗?
在此,我想对下面几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提出自己的疑问:
1、作为家属,我们有没有权力对死者的死因提出疑问并要求解释?我父亲因心脏病入院花几万元安装心脏起搏器,医生承诺保5年,结果不到50个小时就被宣告因肺部疾病死亡。期间医生从未向家属反映过患者有肺部疾病或存在肺栓塞的可能,也不清楚是否进行过有针对性的治疗,到了人死了后只说一句“躺时间久了,容易引起肺栓塞”,这样的回答能够让患者家属和医生的良心心安吗?
2、是谁赋予医院权力,豢养打手用野蛮的流氓行径对待患者家属的?医院有正常的保卫工作是可以理解的,但把保卫工作甚至极端行为用在正常反映情况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手段的病患家属身上就不正常了。可怕的是医院对这一现象是习以为常的,我们向医生反映被打的事实时,得到的回答是“这么大的医院,黑道白道都要有。”向暴力事件发生时在场的医患调解中心的工作人员求证家属被打的事实时,得到的回答是:“你们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打人的事不归我管,要不你们向派出所报案,其实你们要是不闹就不会那样了。”当我们要求调看当时医院监控录像寻找被打证据时,得到的回答是没有录像,录像只保留24小时。良心何在、公理何在!
3、要一份病历怎么就这么难?我们知道病历是法律文件,具有相当的严肃性,但是为什么家属要自己的病历就这么难,而一个医院保安就能随意地拆封双方共同封存的病历,并摔在我们面前很简单地说你们要可以拿走,而我们真的要通过正规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时就会受到种种阻挠?为什么医患调解中心的一名年轻工作人员能有这么大的口气和权力,肆意地操纵制度?
领导同志,我的父亲已经深埋黄土,我们写这封投诉信并不是想获得什么个人的利益,如果可能也不愿意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我们只想向您反映这一情况,请您听听老百姓的声音,为我们伸张一点点的正义,如果真的能够这样,我的父亲一定能含笑九泉,我的病榻之上的老母亲也一定能有所宽慰了。
打扰您了,谢谢!
张莉萍 上
2008.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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