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晚报讯 金陵大报恩寺琉璃塔暨遗址园区规划设计方案规划公示刚刚结束,复建大报恩寺琉璃塔又激起了南京人对这座“奇迹之塔”的关注:耗时十八年,集当时举国之力建成的大报恩寺琉璃塔原料是不是南京本土所产?琉璃瓦在哪里烧制的?烧好后又是如何运来的?这些一直都是谜。昨天,江苏郑和研究会副秘书长郑自海先生接受本报独家专访,解密大报恩寺琉璃瓦的5大谜团。
原料之谜:琉璃原料不是南京产
“白泥红土远方来、一船白泥一船米。”郑自海先生说,烧造琉璃瓦及其构件的原料却并不是南京本地所产。根据考证,制造琉璃需要两种重要的材料:白泥——即瓷土;红土——含硫磺亚铁的的土壤,着色琉璃的主要原料之一。这两种主要原料都要从外地运来。
郑先生说,白泥多产于安徽太平府土山和江西景德镇。相传为了赶工期,管理烧窑的大臣采取了一船白泥可以换一船米的奖励政策。白泥产地的乡民听说白泥能换米,纷纷加入运泥大军。结果太平府的人因为距离近抢先到了南京,换回了大米。等江西的大批运泥船到达南京沙洲圩江面时,官府已经停止兑换米。可是白泥又不能带回家,江西船民气愤之下将白泥全部卸入江中。更有传说认为现在沙洲圩的几十里圩堤,就是当年因为粘性大、没有被冲走的白泥堆积成的。
堆放之谜:白泥地、红土塘是原料堆放地
当年白泥和红土从外地运到南京后,暂时堆放在窑厂附近即窑岗村附近,便于取用。郑先生说,根据他的考证,白泥和红土的存放地点在后来都成了南京的地名,白泥地位于南京同仁堂制药厂西侧,宁芜铁路东百米处。上世纪七十年代,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中惟独白泥地一带草木不生,白花花一片,十分显眼。根据他实地考察和对土样的化验分析,发现白泥多为石英、长石、瓷土等烧制琉璃的原料。后南京火车南站货场扩建,白泥地变为货场。白泥地也填平消失。
作为着色琉璃的主要原料之一的红土则堆放在南京同仁堂制药厂东约百米处,琉璃停烧后,多余红土日晒雨淋,染色了周围土壤,形成了红土塘。塘口面积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呈锅底形,塘水清澈,长年不干。红土塘曾经是南京缝纫机厂的所在地,后被房地产公司征收建成新型小区,红土塘也就此消失。
烧制之谜:烧制琉璃的大窑在窑岗村
郑先生说,不少老南京很熟悉窑岗村就是当年专门烧制琉璃构件的大窑所在,位于今天的长虹南路,有着悠久的烧窑史。当时只有皇家建筑或寺庙建筑才能使用琉璃,因此明代在烧制琉璃配件时,一般都有备件,大报恩寺塔也不例外,相传永乐初年动工建造大报恩寺琉璃塔时,一共烧了三副全塔的砖瓦,用一副建塔,其余两副则埋在地下,编好各层的号码,遇到塔砖有损坏时,即依号掘取一件来修换。但两副备用砖塔的下落却一直是个迷,大报恩寺的多次毁建有可能将过去的备件已经用完,或大部分用完。如果没有用完,极有可能就埋在聚宝山的琉璃窑窑址内,这样就省去搬运的工程,就是要再补烧也方便。
据史料记载,明初窑岗村至西善桥一带有72座大窑,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在窑岗村琉璃窑遗址上就不断有大量琉璃瓦和构件出土,最大的有二三百斤重,没有上釉的半成品更是遍地都是。
运输之谜:琉璃制品水路运到窑湾
窑岗村成为当时烧制琉璃的集中地,烧制的技术和规模都达到了顶峰。当时南京城西南的沙洲圩盛产芦柴,柔弱的芦柴更是成为了窑岗村72座窑场燃料的来源基地。史料记载南京当时的芦柴一束约有五六十斤,琉璃的烧制需要两次完成,共需要芦柴七十多束,大约有四千斤。
那么烧造成的琉璃又是如何运到大报恩寺附近呢?当时运输工具主要是水运,烧造成的琉璃就是通过南河进入到秦淮河,在距离大报恩寺最近的窑湾停靠,大量的琉璃构件就临时堆放在窑湾以备使用。
窑湾,现在的地名是窑湾街,位于中华门外长干桥,紧靠秦淮河的上码头、下码头。窑湾顾名思义就是窑器的港湾。大量琉璃构件只能从水路、陆路集中放置窑湾一带,琉璃烧制完成后,先存储在此,待工程需要之时,再运往工地。
废瓦之谜:城南40年前曾有条琉璃路
窑岗村是大报恩寺琉璃构件的烧制地以及传说中的备用构件储存地,而相传沙洲的芦苇烧出了报恩寺的琉璃宝塔。绚丽的琉璃把窑岗村和沙洲紧紧“联系”在了一起。郑先生告诉记者,实际上还有着一条真正的琉璃路把这两处地方连接起来。
郑自海曾经遇到两位居住在北窑岗村的老人,老人回忆到在1958年以前窑岗村有一条用烧制大报恩寺后剩余废旧琉璃砖瓦铺成的琉璃路。这条路的走向是从拖板桥向东穿过现在的亿源装饰城,过窑岗村、眼香庙向北,直达中华门外西街,全长约2公里、宽2米多。当时的西街是南京城南的贸易中心,当时的沙洲居民从毛公渡、拖板桥过秦淮河后就沿着这条五彩斑斓的琉璃路进入中华门。可惜琉璃路在后来的城市建设中被几次截断,1933年宁芜铁路将琉璃路的一头一尾截断;1958年南京第二化工机械厂筹建,截断了窑岗村到西街的琉璃路,1968年南京同仁堂制药厂迁到眼香庙南面以后,琉璃路就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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